2002年上映的电影《英雄》口碑其实是有些褒贬不一的,虽然电影的构图色彩,场景拍摄在当时都无可挑剔,但是有不少人认为剧情重复拖沓,因而觉得这部《英雄》有些“金玉其外”。但恰恰相反的是,我认为这部电影真正优秀的地方,正是他的剧情,说到剧情,就不得不提一下原著——李冯的小说《英雄》。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英雄》

《英雄》的叙事结构有些独树一帜,它既不是单纯的单线叙事,也不是《低俗小说》那种多线叙事,同时讲几个分立的故事又让它们互相纠缠影响。
英雄的剧情,整体上是一条线,就是无名面见秦王,与秦王对话,最后放弃刺杀,死在秦军箭雨之下。

但是在秦王与无名对话的过程中,剧情分成了三条线,这三条线也是电影的主体,也正是这三条线,让很多人误以为“剧情重复”。
其实这三条线,不仅算不得重复,甚至你可以把它们当成三个独立的故事去看。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英雄》
为了梳理这三条线,我要简单介绍一下剧中塑造的几个关键人物。
主角“无名”本是赵人,亲人皆被秦军所杀,后来被秦人抚养长大,十年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于是立志练剑10年,只为刺杀秦王,终于练成绝技“十步一杀”,10步之内,出剑奇快且精准无比。赵国还有三个武技高强的刺客——长空、残剑、飞雪。十年来他们几次刺杀秦王,虽未成功但也能让自己安然身退,其中残剑和飞雪是一对情侣。因为这三人,秦王十年来寝食难安,于是发布悬赏击杀这三人,除了赏金和封侯以外,还特别准许,谁杀了长空,可上殿20步(常人觐见秦王,只能在百步以外);而若杀了残剑或飞雪中的任何一人,则可上殿10步。

故事的开始,就是无名宣称将这三人都已经击杀,前来面见秦王。
秦王问无名击杀三人的经过,无名开始回答——这就是三条线中的第一条,无名讲给秦王的故事。
无名说飞雪与残剑其实关系有隙,因为飞雪与长空有过一段旧情,而这一直让残剑心存芥蒂,他就是利用了他们之间关系的间隙,当然要利用这一点,关键还在长空。在秦宫高手缉拿长空失败的时候,无名出现击杀了长空。拿着长空的兵器去见残剑飞雪二人,并说“长空死前说飞雪定会替他报仇”,这让残剑心生嫉妒,随后又对残剑飞雪二人进行挑拨,最终使得飞雪杀了残剑又与自己决斗,因为飞雪心绪不宁于是轻易地就败给了无名。

秦王听了无名的故事后立刻揭穿了故事中的纰漏——他与残剑飞雪交过手,深知二人绝非心胸狭隘之人。于是猜测其实是他们三人都自愿死在无名剑下,只为能让无名接近自己从而刺杀成功——这就是三条线中的第二条,秦王猜测的故事。
秦王猜测,无名与长空早就相识且共同谋划刺秦,于是故意在秦宫高手的见证下,无名击杀了长空。随后无名又向残剑飞雪展示自己的剑术,让他们相信自己定能刺杀成功,让残剑飞雪选择一个人成为自己的捐助者,残剑飞雪二人都宁愿牺牲自己,而飞雪抢先刺伤了残剑,让自己在秦军的见证下死在无名剑下。秦王讲完自己的猜测问道,他们三人都武艺卓群,能让他们都以性命为代价去信任你,想必你有什么特别的剑术吧,无名告诉了秦王自己的绝技“十步一杀”,亲王听完说看来自己今天已然在劫难逃,现在无名距他已不足十步。

无名听完说,大王小看了一个人——残剑。开始讲真正的故事——这就是第三条线,真正的故事。
无名练成“十步一杀”,出剑不仅快且精准,他的剑若刺中人身体的两个特殊穴位则不会伤至脏器,也就不会让对手真的死亡。正是通过这个技巧,他在秦宫派出的高手的见证下,让长空倒在了自己的剑下。随后他又去找残剑飞雪,让他们选择一个人在秦军的见证下如法炮制,而残剑这时候对他说,其实多年前自己与飞雪杀入秦宫的时候,自己就有机会杀了秦王,是他自己放弃了。无名问他为何,残剑说自己在书法中悟到了剑术的最高境界(但残剑没有细说),七国连年战乱百姓苦不堪言,只有秦王能终结这乱世。飞雪这时突然对无名说,她支持无名刺秦,但要无名帮忙出剑,正在无名不解的时候,飞雪突然出剑直指自己的伴侣残剑,无名犹豫一番,出剑助飞雪刺伤了残剑。刺伤残剑后,飞雪在秦军的见证下,倒在了无名剑下。而就在无名前往刺秦的路上,残剑还是现身阻拦了,劝说无名未果,残剑在地上写给无名两个字——“天下”。

到这里,展开的三条线已经讲完,画面回到了无名面见秦王的大殿。
秦王听完真正的故事,问无名“你现在手无寸铁,如何刺我”,无名答“夺剑。”秦王听罢把自己的剑抛在了无名面前,让他自己决定究竟刺不刺这一剑,随即背对着无名端详起残剑曾经写的一副字——只有一个“剑”字。
无名纠结的时候,秦王突然悟到了无名书法中蕴含的所谓的剑招,无名的书法中其实根本没有剑招,剑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杀”,就是“和平”。无名听罢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杀意,拿起秦王的剑,用剑柄象征性地刺向了秦王,然后离开了大殿。秦国文武大臣这时问秦王杀不杀无名,秦王本来是犹豫的,这时有人说秦王自己制订了法律,刺秦王者杀无赦。秦王听罢下令击杀无名,无名死在了秦军如蝗箭雨之下。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英雄》
《英雄》这部电影的剧情其实相当精致且优秀,三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其实分别有不同的主题,比如第一个故事就着重刻画了爱情里的嫉妒和猜疑。
但最重要的主题也正是如同它的名字“英雄”,无名为报仇练剑十年不懈怠是英雄,长空自认武艺天下第一但为了刺秦大业宁愿把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也是英雄,残剑为了终止乱世放弃刺秦也是英雄,从某种程度上,追求统一的秦王也堪称英雄。

很多人对于无名最终放弃刺秦身死箭雨之下这一点颇有微词,认为无名如果真的放弃了,又为何要面见秦王让自己枉死。其实这一点以我们当代人的角度,的确难以理解,但我认为编剧在这一点上,其实是致敬了“豫让刺赵襄子”的典故(豫让刺杀赵襄子失败,但是恳求赵襄子脱下衣袍让自己象征性地刺几下,然后自尽)无名十年来苦心练剑只为刺秦,他认可了残剑的观点放弃刺秦,但还是去面见秦王,其实就是求死。

电影的最后,秦王的大殿只有秦王一人,倍显空旷,只有残剑的那个“剑”字,引人深思。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英雄》